《佟瑞安国柱》第10章 帮助人的快乐

    果然，第二天下着微微小雨，李大哥便带着一众人浩荡地来到梅嫂家门前。正值下班后做晚饭的时分，院子里的人立马围了上来。像看猴子戏似的，没办法，生活太枯燥太平淡了，难得有什么事可围观。
    李大哥站在梅嫂的门前，一条腿搭着，显得有些滑稽，他大声地说：“梅妹子，我带三姑六婆，正式向你求婚来了。”
    梅嫂窘迫得满脸通红，固汉青吓得躲在她身后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这一大帮人。
    人群中有人低声窃窃私语：“想不到破鞋也有人要。”“是啊，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    “这是我大伯娘，这是我二姑妈，这是我大舅父，这是我三姨妈……”老李一个个介绍着，声音洪亮，满脸红光，看得出他很兴奋：“他们都支持我，赞成我，来向你求婚。”
    在三姑六婆的审视下，在众目睽睽的凝视下，梅嫂不停地颤抖着，看来是吓坏了。突然，她“扑通”一声向着老李他们跪下，固汉青惊恐地叫了一声“妈！”
    抬起头时梅嫂已是泪流满面：“李大哥，我梅嫂前世修来的福分，才得你今天如此错爱厚待。可惜樱梅，实在，没这福分。李大哥，你原谅我，求求你原谅我……”
    这个结果是众人万万没想到的，李家二姑妈首先发难，尖声质问：“为什么啊！我们老李家哪点配不上你！你就一双破鞋！”
    老李拦着，二姑妈才没上去打。
    围观的人们也开始骚动：“你不嫁，难道是要留着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吗？贱人……”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我男人在家乡，因为有些事要处理现在来不了，但他会来的，我要等他。”梅嫂泪流满面，像是在揭自己的伤疤。
    “有男人还来勾引我们家大李子！”李家二姑妈冲上前，愤怒地啪啪给了梅嫂两耳光。李家人群叫：“打得好！”这两巴掌总算帮李家要回一些面子，老李也在众人的搀扶下伤心地离去。
    固汉青撩起自己的上衣，帮依然跪着的妈妈擦去泪水，年龄尚小的他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，只知道妈妈很伤心。
    众人还在围观着，议论纷纷，指指点点。
    佟瑞实在看不下去了，拨开人群，走过去扶起梅嫂----谁曾想，这一扶，竟成就了日后的母女缘分，虽然是喜忧掺半，姗姗来迟的母女缘分。
    梅嫂惊讶的眼神，或许她完全没料到，还有人会来扶她这个“坏女人。”
    “瑞瑞姐”，固汉青叫了一声，终于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梅嫂回头抱住他，母子俩哭成一团。
    众人静下来，默默看着。
    梅嫂哭得很痛快，仿佛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似的。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，大家都散了吧，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钟熙蕾赶散了人群。
    赵逸云“咚咚咚”跑过来，递给俩母子一包纸巾。
    钟爸爸叫：“小蕾回来！”
    赵爸爸也叫：“小云儿，吃饭了，还跑。”
    只有佟爸爸还没回来，佟瑞于是扶着梅嫂进屋了。
    一场求婚戏，就这样草草收场了。
    “我打算织些围巾，去集上卖，把李大哥那笔钱先还了，我对不住他。”梅嫂抹了抹眼泪，不好意思地说。
    “我先预订四条，回头我问那三只家伙要什么颜色的，再告诉你啊。”佟瑞笑着说。
    梅嫂惊讶地看着佟瑞，语气哽咽说不出话：“小瑞……”
    “这么大个人还哭，要哭也别当着你儿子的面。”佟瑞笑说。
    “我要是有一个你这么懂事的女儿就好了，你妈妈真幸福。”梅嫂真心地说。
    佟瑞：“呵呵，我先走了，我爸爸也快回来了。”
    晚上佟瑞就把钱给送过来了：“梅嫂，这是我们买围巾的订金，你拿着去买毛线先。这没多少钱，要是买不了太多的颜色，你就随便买些，你织什么颜色，我们都要。”
    从此两家就交往了起来。梅嫂帮佟家补补衣服什么的，佟爸则帮梅嫂家搬搬霉菜，修修水龙头什么的。佟爸当梅嫂亲妹妹一样看待，而因梅嫂声明自己非单身，坊间的闲言反倒少了起来，那些主妇们对她也好象不是很讨厌了，梅嫂的霉菜生意也渐好起来，并且在一个本地主妇的帮助下，做起了潮州咸菜。
    “你真的要帮梅嫂卖围巾啊？”钟熙蕾问。
    “你该不会把她当你后妈了吧？人家有老公的，怕怕。”赵逸云双手抱在胸前，像是有人要非礼她似的。
    “少来！”佟瑞看着她们又气又好笑：“才不是呢，我把她当姑妈一样看待。你们不觉得她人不错吗？特别是她做的咸菜粒炒饭，真的好美味。她坚持说她老公几年后会来找她。说实在的，别的位置，像姑妈姨妈，我可以随便认。但是母亲这个位置，我这辈子就由它空着吧。那种伤害，太难受了。固汉青真的是个很乖很好的孩子呢，这么小就帮妈妈做家务活，那天他偷偷跟我说，他以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，给妈妈很好的生活。并且要我不要告诉他妈妈，要将来给妈妈一个惊喜呢。真是难得的好孩子。”
    夏悦栀在佟瑞的威逼下，找到在商场里开服装店的姑妈，软磨硬磨之下，姑妈总算答应拿五条围巾放在店里出售。梅嫂得知这个消息，高兴得不得了，连赶几个日夜，精心编了几条颜色鲜丽的围巾。当然，是免本放在店里的，有售出才分些利润给梅嫂。就算这样，梅嫂已经是很心存感激了。
    一周过去了，冬天已渐近，天气也寒冷起来，才卖出去了一条。夏悦栀带回钱和这个消息给梅嫂，并且转告她姑妈的建议：织些毛衣，比较薄的。因为南方就算冬天也不算冷到哪去，那么厚重的围巾，基本上没什么人戴。
    于是转织毛衣，女人的，男人的。卖得不错，就是价钱卖不起来----机打的毛衣渐渐流行起来了，价钱很是适中。到后来，计算一下工时，手织的毛衣已经没什么赚头了，梅嫂只好放弃。
    夏悦栀奶奶娘家的一个亲戚，要请钟点工，佟瑞便介绍梅嫂去了。就这样，在大家的帮助下，总算凑了些钱，交了建校赞助费（外来学生都得交，本地的不用），把四岁的固汉青送进了学前班。
    梅嫂事件，以佟爸承诺只做名义上的男女朋友，不结婚，不实际交往为妥协终止。从此两家还是继续来往，只是佟瑞对这个妄想做自己母亲的女人有了心存芥蒂，没以前那么亲热了。纵然梅嫂仍是坚持时不时做了送过来的饭菜依然可口，编的毛衣手套什么的也温暖依旧。